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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阿姨,妈妈的第六位老友,藏在岁月里的温柔,六阿姨,藏在岁月里的温柔老友

六阿姨是妈妈的第六位老友,像本被时光摩挲得温软的旧书,封面朴素,内页却写满细碎的温柔,她总穿素色棉布衣,发间别着褪色的茉莉发卡,笑起来眼角的纹路里藏着几十年与妈妈共度的春秋——春日一起晒槐花,冬日围炉煮茶,连吵架都带着老友间特有的默契,她从不说漂亮话,却总在妈妈生病时熬好小米粥,在妈妈失落时递上晒干的桂花糖,岁月染白了她们的发,却让这份友情愈发醇厚,像冬日暖阳,不炽烈,却刚好温暖了彼此的半生。

妈妈总说,她这辈子有六个“过命”的朋友,排第六的,是六阿姨。
小时候我不懂,“过命”是什么意思,只记得六阿姨来家里时,总会带一袋自己做的桂花糕,身上总飘着淡淡的皂角香,她不像其他阿姨那样烫着时髦的卷发,总是梳着最朴素的马尾,额前几缕碎发被风吹得轻轻晃,笑起来眼角有细密的纹路,像揉皱又展开的软绸子。

六阿姨和妈妈是穿开裆裤就认识的发小,妈妈说,她们小时候住在一个大杂院里,六阿姨家在东边,她家在西边,中间隔着棵老槐树,夏天晚上,大人们搬着小板凳在树下乘凉,她和六阿姨就偷偷溜到院后的菜地里,偷摘未熟的黄瓜,啃得满嘴青汁,被看菜的大爷追着跑,六阿姨跑得慢,总被妈妈拉着,跌跌撞撞却笑得比谁都大声。

后来她们一起读小学,六阿姨成绩好,总把妈妈的作业本藏起来,逼着她先做完自己的功课才肯还给她。“我是怕你被老师骂,我妈说过,女孩子读书才有出路。”六阿姨当时说的话,妈妈记了一辈子,再后来,妈妈考上中专要去城里,六阿姨送她到车站,塞给她一个布包,里面是三条她亲手织的毛线围巾,说:“城里冷,记得围上,等你放假回来,我还给你带糖炒栗子。”

可这一等,就是很多年,妈妈在城里工作、结婚、生下我,六阿姨留在了老家,成了家,生了两个女儿,但她们的联系从没断过,六阿姨不会用智能手机,每次都是让上初中的女儿打电话过来,妈妈就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地说家里的事,六阿姨就在电话这头“嗯嗯”地应,末了总要说:“等开春了,我给你家送点新摘的香椿,你孩子肯定没吃过。”

我上小学那年,妈妈生了场大病,在医院住了半个月,爸爸工作忙,日夜守着医院,家里就我一个人,有天放学回家,打开门看见六阿姨蹲在厨房里,系着妈妈的围裙,正笨拙地搅着一锅粥,她看见我,先是一愣,随即站起来,围裙上沾着几点米粒,却笑得比我还开心:“小囡囡回来啦?阿姨给你做了小米粥,还蒸了你爱吃的南瓜饼。”

那天晚上,六阿姨就坐在我们家沙发上,等我写完作业,她一边给我梳头,一边给我讲她和妈妈小时候的事,她说她小时候最怕打雷,每次打雷都往妈妈家跑,妈妈就抱着她,给她唱“月亮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穿行”;她说她结婚那天,妈妈偷偷塞给她一个红包,里面是两块红布,说“一个垫鞋底,一个包枕头,日子才能红红火火”,说着说着,她的眼泪就掉下来了,滴在我头上,有点热,有点痒。

从那以后,六阿姨隔三差五就来我们家,她不会做复杂的菜,却总能把最普通的食材做得香喷喷:清炒的油麦菜,她会多放两瓣蒜;红烧肉,她会炖得软烂,特意挑出肥的部分给挑食的我;冬天她会熬一锅银耳莲子羹,盛在保温桶里,骑一个小时自行车送过来,怕凉了,裹了三层毛巾。

后来我上了大学,去了外地,妈妈总在电话里说:“六阿姨又问起你了,说想你了,让你放假回家,她给你做槐花饼。”每次回家,六阿姨都会提前来我们家,把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,床铺铺得整整齐齐,还会在我书包里塞几个煮好的茶叶蛋,说:“路上吃,顶饿。”

去年妈妈过生日,六阿姨特意从老家赶来,背着一个布袋子,里面是她自己种的蔬菜、晒的干蘑菇,还有一双她织的棉拖鞋。“你妈脚怕冷,我织了好几个月,底厚,穿着暖和。”她一边说,一边把拖鞋递给妈妈,眼角的纹路更深了,却还是那个温柔的笑。

妈妈说,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,就是有这六个朋友,六阿姨不仅仅是妈妈的朋友,她更像是我的亲人,是藏在岁月里的温柔,是无论走多远,都知道有人在等你回家的牵挂。

前几天给妈妈打电话,妈妈说六阿姨又给她寄了香椿,让我放假回去吃,我看着窗外的月亮,突然想起六阿姨那双布满老茧却总是温暖的手,想起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,想起她笑着说“小囡囡回来啦”时的样子。

原来,真正的友谊,从来不会因为岁月流逝而褪色,它就像六阿姨做的桂花糕,甜在心里,暖在胃里,无论过去多少年,只要一想起,就让人心头一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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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阿姨,妈妈的第六位老友,也是我这辈子最温暖的“阿姨”,谢谢你,陪妈妈走过那么长的路,也谢谢你,让我知道,原来世界上真的有人,会把另一个人放在心里,这么久,这么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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