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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堂2014,那年夏末,时光未老

“天堂2014”——后来我总爱这么念叨,像念一个褪了色的咒语,其实2014年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,没有中彩票,没有考上名校,甚至连一场像样的旅行都没有,可每当夏末的风卷起书页上的灰尘,我总会想起那年的蝉鸣,想起阳光透过老槐树叶的缝隙,在水泥地上砸出一片晃眼的碎金,想起那些被晒得发烫的下午,和永远觉得“明天还很长”的自己。

那年我十七岁,刚升高三,却像个不知愁的傻子,每天清晨五点半,被宿舍楼准时响起的《运动员进行曲》拽出被窝,趿着拖鞋去水房用冷水抹把脸,镜子里的人总是顶着鸡窝头,眼皮半耷拉着,可一想到食堂的油条和豆浆,脚步就轻快起来,教室在三楼,靠走廊的窗户永远开着,风一吹,窗帘就鼓得像帆,后排男生偷偷传的漫画书被风吹得哗啦响,前排女生捂着嘴笑,老师敲着黑板喊:“醒醒!高三了还做梦!”

那时的“天堂”,是课间十分钟挤在走廊尽头的楼梯口,抢着买校门口阿婆卖的烤肠,油脂沾在嘴角也顾不上擦,只顾着跟同桌争论昨晚的球赛;是晚自习后和好友偷偷翻出学校,坐在马路牙子上分食一桶泡面,汤喝得一滴不剩,打嗝都是满足的;是周末回家,外婆从菜园摘的带着露水的黄瓜,咬一口,清甜里混着泥土的腥,是任何山珍海味都比不来的“家味”。

最难忘的是那年夏天的傍晚,晚自习结束,天还没完全黑透,我和阿哲总爱绕着操场走一圈,操场边的老槐树下,蛐蛐叫得正欢,远处的教学灯还亮着,把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,阿哲说:“等高考完了,咱们去海边吧,看日出!”我啃着冰棍含糊应着:“好,还要吃最便宜的海鲜摊,喝啤酒!”那时我们以为,未来像操场跑道一样,一眼就能望到头,只要往前跑,就能跑到想要的“天堂”。

后来才知道,2014年的“天堂”,其实是“未完成”,高考结束,我和阿哲各奔东西,一个去了北方的城市,一个留在南方的校园,说好的海边旅行,终究成了搁置在相册里的旧照片,外婆的身体渐渐不如从前,菜园里的黄瓜也少了当年的甜味,高三教室的窗户依旧开着,只是再没有我们抢着看漫画书的身影,连《运动员进行曲》都换成了更急促的铃声。

可我从不觉得2014年远去,它像一颗裹着糖衣的药丸,藏在记忆的最深处,每当生活变得兵荒马乱,我就会想起那年夏天的蝉鸣,想起老槐树下晃碎的阳光,想起阿哲说“去海边”时眼里的光,原来“天堂”从不是一个地方,而是某个瞬间的心境——是十七岁的我们,以为永远不用长大的笃定;是身边的人都在身边,未来还热气腾腾的期待。

2014年,时光未老,天堂尚在,它藏在我十七岁的书包里,夹在泛黄的课本里,融在每一口清甜的黄瓜里,后来的我走过很多地方,看过很多风景,却再也没遇到过一个夏天,能像2014年那样,把“平凡”过成“天堂”。

天堂2014,那年夏末,时光未老

或许,这就是回忆的意义——它让我们知道,曾经有过那样一段时光,纯粹、热烈,像夏末的阳光,永远温暖,永远闪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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