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银幕下的童年,那些夏夜的露天电影时光,夏夜银幕下的童年时光

夏夜的晚风裹着青草香,银幕在晒得发烫的空地上支起,孩子们光着脚板踩在凉丝丝的泥土上,跟着银幕里的英雄挥舞木棍,大人们摇着蒲扇聚在后排,话家常声混着放映机的嗒嗒响,偶尔几声蝉鸣钻进耳朵,电影散场时,月光把影子拉得老长,我们踩着星光回家,竹席上还留着放映机的余温,那些晃动的光影,成了童年最温柔的注脚,至今想起,仍带着夏夜独有的、甜丝丝的暖。

夏夜的乡村,总有一种独特的等待,天刚擦黑,村口老槐树下就聚了三三两两的人,有人搬着竹凳,有人抱着草席,连刚学会走路的孩子都攥着大人的衣角,眼巴巴望着晒谷场——那里,今晚要放露天电影。

对那时的我们来说,露天电影是比过年还盛大的事,下午就听风传了消息:“放映员老王明天来,放《地道战》!”于是整个下午都坐不住,扒着门缝往外看,连路过的狗都要多瞅两眼,生怕错过了挂幕布的瞬间,直到暮色漫过田埂,放映车的“突突”声由远及近,全村人像约好似的,从家家户户涌出来,晒谷场瞬间成了热闹的集市。

老王是镇上的放映员,我们都熟,他总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工装,骑着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自行车,后座绑着铁皮箱子,里面装着放映机和胶片,一到地方,他先支起三角架,把白得晃眼的幕布往两根竹竿上一系,再用石头压好角,幕布在晚风里轻轻飘着,像一块巨大的云,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了过去。

放映前是最热闹的时候,大人们围坐一圈抽旱烟,聊着今年的收成,谁家娶了媳妇,谁家的孩子考上了学;孩子们则像刚出笼的小麻雀,在人群中窜来窜去,玩“警察抓小偷”,或者追着萤火虫跑,偶尔有卖冰棍的骑着自行车来,车把上绑着个木箱子,打开时,“呼”地冒出白气,孩子们就围上去,攥着皱巴巴的零钱买一根,含在嘴里甜丝丝的,连嘴角都挂着冰碴。

“别闹了!要开始了!”老王一声吆喝,人群瞬间安静下来,放映机“嗒嗒”转动,光束打在幕布上,先是一圈晃动的光斑,接着画面渐渐清晰,传来激昂的音乐——《地道战》开始了!我们挤在最前面,仰着头看银幕上的地道、地雷和游击队员,看到鬼子进村时,有人小声骂“坏蛋”;看到游击队员把地雷埋在门槛下,有人兴奋地直拍手;看到老支书说“打一枪换一个地方”,我们似懂非懂,却也跟着紧张。

电影演到一半,总有孩子坐不住,跑到银幕后面去看,银幕上的人是反的,声音也闷闷的,但大家觉得新奇,嘻嘻哈哈地追着跑,也有被吓到的,躲在妈妈怀里不敢看,妈妈就捂住他的眼睛,等打斗的镜头过去再松手,大人们看得认真,连烟忘了抽,烟灰长了长,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。

中场休息时,老王会换胶片,这时又是孩子们的天下,有人爬到幕布上,用手比划着银幕里的人的动作;有人蹲在放映机旁,看胶片从盘里卷出来,透明的胶片上画着彩色的小人,像会动的漫画,老王也不恼,只是笑着喊:“别碰机器,小心胶片断了!”

最难忘的是夏夜的风,晚风带着稻花的香气,吹在身上凉丝丝的,妈妈坐在旁边,用蒲扇给我扇风,扇得风里都是草叶的清香,偶尔有萤火虫飞过,落在我的胳膊上,轻轻一动,又飞走了,银幕上的光影映在妈妈脸上,她的眼睛亮晶晶的,像盛满了星星。

电影散场时,月光已经爬上了老槐树的枝丫,大家收拾东西,三三两两地往家走,孩子们还意犹未尽,讨论着“地道到底有多深”“游击队员明天会不会再来”,走在田埂上,听见远处的狗叫,看见萤火虫在草丛里一闪一闪,觉得整个世界都温柔得像电影里的梦。

后来,村里有了电视机,再后来,家家户户都有了电脑,想看什么电影随时能看,但不知为什么,那些坐在空调房里看高清电影的日子,总比不上夏夜在晒谷场上看露天电影时快乐,或许是因为那时的电影,是全村人一起看的;那时的风,是带着稻香的;那时的笑声,是和萤火虫的光一起,刻在记忆里的。

老槐树还在,晒谷场还在,只是很少再挂起白幕布了,偶尔路过村口,看见老人们坐在树下乘凉,我总会想起那些夏夜:银幕上的光影晃动,孩子们的笑声清脆,妈妈手里的蒲扇轻轻摇着,把整个童年,都摇成了一首温暖的歌。

银幕下的童年,那些夏夜的露天电影时光,夏夜银幕下的童年时光

那块白色的幕布,是我童年里最亮的银幕,上面放的,不只是电影,是整个夏夜的星光,和再也回不去的,最简单的快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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