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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间房,岁月褶皱里的家,七间房,岁月褶皱里的家

七间房是岁月褶皱里藏着的家,斑驳的木门嵌着光阴的痕迹,檐下的风铃摇过四季,灶台上的烟火熬软了时光,七间房,盛着孩童的笑闹、青年的远行,还有老者摇着蒲扇的絮语,它是风雨中的屋檐,是疲惫时的暖灯,是记忆里最柔软的褶皱,无论走多远,总有一盏灯,在七间房的深处,等着归人。

老宅的七间房,像七枚被时光摩挲得温润的旧印章,稳稳盖在村东头那片灰扑扑的瓦檐下,它们不是什么名建筑,没有雕梁画栋,也没有青砖灰瓦的讲究,只是普普通通的土坯房,木窗棂被风雨啃出了细密的纹路,青石板台阶踩得发亮,可偏偏就是这七间房,装了我整个童年的春夏秋冬,也藏了半村人烟里的烟火与念想。

一间是奶奶的“厨房王国”

七间房里,最热闹的永远是东头第一间,那是奶奶的厨房,也是全村孩子的“秘密基地”,土灶台砌得半人高,灶膛里的柴火总烧得旺旺的,窜出的火苗把奶奶的脸映得通红,她手里的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,带起一股混合着麦秆香和饭菜香的暖风,墙上挂着几串干辣椒和一辫子大蒜,梁上垂着竹篮,里面躺着刚出锅的玉米饼子,还冒着热气。

我总爱蹲在灶台下,看奶奶揉面、擀面、下面条,她的手布满老茧,揉面时却格外灵巧,面团在她手里翻飞,一会儿就变成光滑的面团,灶上的大铁锅“咕嘟咕嘟”响着,煮的是萝卜炖土豆,香气能飘到院外的老槐树下,奶奶总说:“灶火要旺,日子才能红火。”那时不懂,只觉得厨房的烟火气,就是人间最踏实的味道,后来我长大,每次闻到柴火味,总会想起那间厨房,想起奶奶坐在门槛上择菜的身影,阳光透过木窗棂,在她银白的发间跳来跳去。

一间是爸爸的“书斋”

中间那间房最小,也最安静,是爸爸的书房,门上常年挂着一块旧蓝布帘,掀开帘子,一股淡淡的墨香混着旧书纸的味道扑面而来,屋里靠墙摆着两个老式书架,上面塞满了书:《红楼梦》《水浒传》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,还有一些泛黄的农业技术手册,书桌是老榆木的,桌面被磨得发亮,上面总摊着一本翻旧了的《新华字典》,旁边放着一个铜制的笔架,几支毛笔的笔尖已经分叉。

爸爸是村里少有的“文化人”,年轻时当过老师,后来回家种地,却从未放下过读书,每天傍晚,他都会坐在书桌前,戴着老花镜,一笔一画地抄写诗词,我偶尔进去,他会指着书上的字教我:“这是‘山’,你看像不像一座山?”有时他也会给我讲书里的故事,讲孙悟空三打白骨精,讲保尔·柯察金在暴风雪中修铁路,我的眼睛瞪得圆圆的,仿佛那些故事里的世界,就在这间小小的书斋里展开,现在想来,那间书斋就像一盏灯,在我心里种下了对文字和远方的向往。

一间是“我的小屋”

西头最后一间房,是我的“专属领地”,那是我上初中时,爸爸特意给我收拾出来的卧室,房间不大,放下一张单人床、一张书桌后,就只剩下了窄窄的过道,但我喜欢它,因为墙上可以贴自己喜欢的海报,书桌上可以摆我攒的贝壳和石头。

最难忘的是冬天,房间里的铁皮炉子烧得正旺,我裹着厚厚的棉被坐在书桌前,台灯的光暖融融的,我在日记本上写写画画,写学校的趣事,写对未来的憧憬,有时夜里醒来,能听见炉子里的煤块“噼啪”作响,月光透过玻璃窗,在地上洒下一片银霜,那间小屋,是我青春的秘密花园,藏着少女的心事,也藏着对未来的忐忑与期待,后来我考出去,小屋就空了,可每次回家,我总会站在门口看一看,仿佛还能看见当年那个伏案写字的自己,和那盏亮到深夜的台灯。

另四间房,是“家的骨架”

剩下的四间房,没有名字,却撑起了家的全部,堂屋最大,过年时贴春联、挂灯笼,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年夜饭,热闹非凡;西边的两间房是爸妈的卧室,也是家里最“规矩”的地方,衣柜里叠着洗得发白的床单,桌上总摆着一个搪瓷缸,上面印着“为人民服务”;东边的一间堆着农具,犁耙、锄头、草绳靠墙放着,像一群沉默的老伙计,记得爸妈在田里劳作的汗水。

这七间房,像七块拼图,拼成了一个完整的家,奶奶的厨房里有烟火,爸爸的书斋里有墨香,我的小屋里有梦想,剩下的四间房里,有爸妈的辛劳,有家人的陪伴,有日复一日的平淡与真实,它们不华丽,却足够温暖;不宽敞,却装满了爱。

七间房,岁月褶皱里的家,七间房,岁月褶皱里的家

老宅的七间房还在,只是木窗棂上的油漆斑驳了,灶膛里不再烧柴火,书架上的书落满了灰尘,奶奶走了,爸爸老了,我也很少回去,可只要闭上眼睛,那七间房的样子就会清晰地浮现在眼前:灶火映红的奶奶的脸,爸爸抄诗时的背影,我小屋里的台灯光……原来,有些房子,住过就再也忘不掉,它们不是冰冷的建筑,而是时光的容器,装着我们的童年,也装着“家”最本真的模样——那是无论走多远,都能在心里找到的归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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